急破案 強審收假供

趕封口 棄車保帥盤

詩曰  常見螳螂饑食偶,毒蛇斷尾為求生。

         棄車保帥好潛伏,且待時來再縱橫。

上集講到因楊區長、黃自勉副組長都不在，審問神鼠的事，就交代給馬小杰負責進行。

    這一天早上,鄉政府由武警戰士把守，不讓閑雜人員出入，大堂當中坐著馬小杰，兩旁站著章舜添、章舜道，由王福、章順槌帶上雙手捆綁的神鼠(王老舉)站堂前。

    馬小杰問老舉;“你昨天夜里想好了沒有，要從寬還是從嚴”？

    “我當然希望能得到政府的從寬處理，愿意坦白交代一切”，神鼠緩緩的答道。

    “那我問你，習拳隊都有誰參加,總共多少人？誰當隊長”？馬問。

“王大祿當隊長，有13人，我只認識王大祿、爛柿、老貨郎、鄭三發，其他9個都是外鄉人，我不認識”;神鼠答得很勉強,很明顯。他把與他爭風吃醋的王大祿等推上去，而把自己實際當頭頭的哥哥王老壺隱瞞不講？

     只見章舜道大喝一聲:“還有認識的人沒有？”

“沒，沒有了”。神鼠戰兢兢的答道。

    “那我問你,大狼有沒有參加？”舜道進一步問道。

“有、有，是我忘記了?！鄙袷笠虼罄怯薪淮?/span>,誰供出他,就要殺誰全家，現在被點出來了,不得不講。

“還有誰？你講不講，”舜道再次厲聲地問道。

“沒、沒有，真的沒有了，”神鼠又戰兢兢的答著。

舜道略動一下,從腰間拔出兩把飛鏢，往桌上一拍，再次厲聲問道:“這個什么東西,你該不會不認得吧？”

     神鼠大驚失色，心想:張三的暗器,怎么會落在他手中？想必是張三也被抓了?他正猶豫間，舜添接著又大聲喝道:“看來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，不想重新做人了，你根本不想坦白，像擠牙膏一樣，擠一下,說一句?！?/span>

     神鼠趕忙說:“那是爬壁虎張山的,我忘記說了，對、對還有卷地蟲王伍”。他所以供出王伍,是他認為張三、王伍從來都在一塊，比兄弟還親密,張三被抓，王伍肯定不能幸免，一定被抓或是先逃跑了，供出他等于未說。

     只見馬小杰把桌子一拍:“看起來你這個人頑固不化，你的歷史罪行,我們已查清楚了。單就參加王益云土匪,替他當勤務兵,并殺人的亊,就足夠槍斃了，今天是給你一個求生機會,讓你主動立功來贖罪，可你不想要，這樣我們就不用問了，把材料整理一下往縣里報，不日批下來,綁赴刑場，一槍就解決了……”,小馬用手舉個直角,意指槍斃。

    神鼠立即雙膝跪地,大哭道:“小馬同志,你要高抬貴手呀，我、我、我愿意坦白立功,重新做人，容我慢慢考慮，我將交代一切?！?/span>

    馬說:“那你老老實實交代，習拳隊總共有幾個隊？多少人？究竟還有哪些人未說出來？”

    神鼠答道，“總共只有一個隊，13人?！?/span>

這時王福站出來,怒目一睜:“你不老實，來,大刑伺候”，接著便拿條棍子,往捆著的雙手中間一挿,與舜槌一起抬了起來。    

神鼠像殺豬一般,大聲哀號:“不要抬呀，我招、我招、我全招了……?！?/span>

他二人把棍子放下,就問道:“幾個隊,幾個人,老老實實講來,否則再抬!”

“兩、兩、兩個隊，26人……”。神鼠身體像篩糠一樣不停的發抖,戰戰競競地答著。

“那好，你必須老老實實把每個人名字都交代清楚，一個也不許漏下，不行,我們就抬……”王福怒目圓睜地問道。

神鼠垂頭喪氣地嘆了一聲,沉思許久,王福又不斷地追問、威脅,說要抬棍子,神鼠終于開聲說話了:“請你們一定替我保密，不要講出去。否則我全家都會被殺……”。

小馬說:“好，這里只要你肯交代,大家都不要外傳”，我們材料就暫不往上報。神鼠又沉思了一會兒，開口說了,小馬拿起一本筆記，快速的記錄著:

“第一隊,隊長王大祿,隊員有：

鄭三發，鄭大麻，張友先，張友后，張有才，李大眉，李大目，李大振，王昌才，王昌盛，王昌金，王昌三……。

   第二隊,隊長爛柿,隊員有：

張三、王伍、老貨郎鄭挺，鄭成，鄭吉,余必成，余必武，余必升，彭丹，彭有愿，彭以山，彭老四……”，

說了大半天，還是沒把大狼鄭才和王老壺記上。

小馬問他:“難道大狼、老壺沒參加嗎”？

神鼠連忙改口說:“有、有他兩個,王老壺當參謀長,大狼當顧問”。這兩個人本來神鼠不想講,在被迫情況下只能胡謅亂扯一番。

小馬問:“你那隊伍番號叫什么？”

神鼠回答道：“反鄉政府隊”。

舜添大喝一聲：“問你那組織番號叫什么？不是什么反不反政府，你難道不反政府嗎？”

“是、是，他們說一旦天下大亂，我們就武裝起來,保護家鄉,自是反對政府的隊伍”,神鼠回答。

“那叫什么隊?”舜道再問。

神鼠想了大半天,說是叫“游擊隊?！彼吹烙謫?/span>:

“什么游擊隊？”

神鼠說:“反政府游擊隊?！?/span>

“反誰的政府，難道是反國民黨政府嗎？”

“不、不、是反對共產黨政府的，”

“是叫反共游擊隊嗎?”

    “是、是、是……?！?/span>

其實,這個番號,神鼠是下層人物，根本不知道,他們組建時,原名叫“天云山反共救國軍”，為掩蓋真相,對外只稱“習拳隊”;真正知道名稱,只有為首的幾個。為防止過早的暴露政治意向，他們從不對下屬人員講。實際下坪鄉隊伍,目前也只有一個隊,也才搜羅到15人;其他還有一批人,想參加又不敢參加,正在觀望中;神鼠是下層人物,他們中間全部是單線聯系,其他兩個鄉情況,他根本不知道;說兩個隊,是神鼠為擺脫刑罰痛苦,而胡謅亂供的。除了前幾個己知名字是真實的外，其他名字全是臨時亂編亂湊的，盡是假名,并無其人,對神鼠的審問,實際上并無半點收獲。

對于小馬這場失敗的審訊,人們有詩嘆之曰:

     書生熱血智謀差,初出茅廬未到家。

刑訊兇頑收假供,招來亂局滿盤渣。

對于王老舉已供出這么多的“敵特”名單，鄉干部、工作組包括楊區長，都感到十分滿意。認為鎮反摸底取得巨大成績，楊區長回來后,還連夜立即寫報告向縣里報喜?

    讀至此,更有人賦詩,為之惋惜:

滿腔熱血志何酬?不掃匈奴誓不休。

憑借鋼刀沖霧海,尋來海市與蜃樓。

這次審問由于封鎖很緊，門口有武警戰士把守，任何人都不準出入,外面根本無人知道神鼠都講了什么，這就急壞了王老壺，大狼等一幫人;他們經過多次探討謀劃，挖盡心思,終于想到一個人來:

此人綽號“長舌婦”，正名愛蓮。她是民兵章舜槌母親的侄女，現年30來歲,和舜槌是表姐弟又是緊湊的鄰居，兩家互有往來，平常喜歡說三道四，搬弄是非，所以才被人稱為長舌婦，原來嫁到大灣鄉，因丈夫死了,便搬到下坪來，和舜槌媽媽一起住。

    小菊本來是舜槌媽從大灣鄉抱來的童養媳，因和舜槌感情不和，十八歲那年,本來要回娘家去，舜槌媽從小帶她到大，與她有感情，也舍不得她離開舜槌家，因此她就給舜槌媽當女兒，一直留下來。長舌婦有個小姑，也是當童養媳跑回來的，長舌就介紹給舜槌當妻子，並搬到長舌家住,舜槌很滿意,因此,兩家自是親上加親。

    老壺以前曾同長舌婦有過一手交情，因此就托人把長舌婦叫到家中，給她一點禮物，托她打聽。長舌婦回去找她侄女，向舜槌了解情況。舜槌不明就里,如實把情況全數告訴她侄女，并再三交待，不要對外講，可她侄女還是全部告知長舌，因此老壺摸清了審問過程全部情況。

    老壺終于知道神鼠所說,基本上是假供，除說出幾個己知真實名字外,其他全是假姓假名,實際上并未暴露真正內情，但他想到這些假供，只能瞞過一時,很快就會被揭穿，到時必然要再審，只怕神鼠耐不住嚴刑，最終很可能會守不住,而把真情暴露，到時他的全部事業將會毀于一旦。思慮再三，還是決定忍痛割愛，棄車保帥，犧牲一個弟弟而保住全家、全局;便決定立即斷橋封口。他當下即回家向老爸王祖合老蛇頭陳述厲害，老蛇頭聽說要犧牲二兒子,起初自然抵制，但經不起老狐貍兒子的糾纏，又害怕自己舊亊暴露、全軍覆沒，最后終于同意了狐貍兒子的主張。競瞞著老伴和三兒子老忠,找出了多年前暗藏的一包鴉片,交給老壺行事。

這一年春節由于形勢緊張，區、縣里規定工作組、武裝班全部留鄉過年。同時又十分寒冷，大雪封山，山路積雪達到5~10厘米，人很難行走,通訊中斷。對神鼠的審訊,也誤認為己經澄清真相,在年關前幾天,一度暫停了下來。

神鼠的三餐是由家里送的。本來他家里送來的飯都要經過看守人員嚴格審查，然后遞進去,由民兵監督看著讓神鼠吃下。除夕后這兩天,一是大伙忙著過春節，二是認為敵情已經摸清,只待縣里批準下來一網打盡;神鼠已經坦白,交代了這么多的情況，對他的看守也放松了。除夕晚上,他家里備了一份飯菜，還有一壺老酒，都讓神鼠吃了，初一、初二這兩天。飯菜自然也很豐盛,大家都放松了警惕,初二中午,依舊送來一壺酒,亦讓神鼠喝了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初二晚飯后，楊區長再次細看了小馬記錄的神鼠供詞,忽然感到其供詞中,還有某些不到位的，這時神鼠家還遲遲未送飯來,就叫馬小杰和舜道去提他來再審。

    當他二人打開樓門，看神鼠直挺挺睡在地鋪上。被子蓋到胸前，臉紅紅的，一直叫他不醒，舜道近前一看，頸部竟纏著一條褲帶，他大叫起來:“王老舉自殺了”，一聲驚動整個鄉政府的人,都涌向囚犯房間。并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:

“中午飯他吃的好好的。幾碗飯菜都吃得干干凈凈,沒有剩下，怎么下午就會自尋短見呢？”

“看他頸上這條褲帶并不緊，不可能是被帶子勒死的，這很奇怪?！彼撮辰又f出自己的看法。

“如果是被帶子勒斷氣的，那不可能這被子還蓋的好好的，肯定會掙扎著,把被子早蹬開了”，林崗接著說。

     楊區長進來看了看,根據他在戰爭年代解放區發生的許多事，他見過被鴉片毒死的人,臉上往往有一塊紅暈，因此他斷定是被鴉片毒死的。

     這時神鼠一家人來了，他母親由嫂嫂秀美攙扶著，一進門便大哭起來，看到躺在地上的神鼠,更是哭聲連天，“這是誰造的孽??？真是天打雷劈，不得好死……”。而站在一旁的老蛇頭王組合，卻片言不發，也看不出多少悲傷的樣子。王祖合老蛇頭現場的這種表現，令在場工作組、鄉干部都感異常,如果是鴉片毒死的,那鴉片是怎么送到神鼠口中的呢?唯一的可能.就是送飯時被他家里人下了毒。

為了弄清這個問題，第二天,工作組把王祖合和他老婆叫來審問，他老婆除了一直哭鬧外，自然什么也不肯說，王組合則百般抵賴，堅決說虎毒不食子，我怎么可能會毒死自己的兒子，如果是鴉片毒死，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下的毒?他堅持說是被人勒死的，因頸上有褲帶。而去找他大兒子王老壺、三兒子王老忠對證時,這兩個人早已逃得無影無蹤。

于是,楊區長又連夜向縣、區寫了關于王老舉死亡的報告，報告敘述了整個摸底工作情況和自己對死亡案件看法，認為這完全是敵人為了掩蓋真相而下的毒。

    神鼠究竟是怎么死的?由于這個謎底一時無法揭穿,不久,終于在下坪引發一場巨風駭浪!有分教:

一片祥云風吹去,傾盆山雨即將臨!

究竟將發生什么亊?且聽下回分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