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戀偶 瘋子砸神宮  

降兇乩 蛇頭驚惡夢

詩曰:

瘋狂求偶本無緣,月老未將紅線牽。   

卻向神宮來泄憤,蛇爺賠罪又賠銭。

上回說到冷梅跳崖自盡，王老忠發瘋，揮舞鐵錘要打自家父兄，因大門緊閉，無法進入，在外面打了一會，便獨自朝北走去，沿路詢問行人，終于找到冷梅殉難處---鷹嘴崖深谷;看到冷梅一些遺物，傷心欲絕,跪地大哭起來，哭了一會，忽然站起來，持著鐵錘大舞、亂舞。

王祖合父子二人，緊緊關住門,在家躲了一會，聽到外面久久沒了響聲，知道老忠已走遠，便開門出來，路上行人告訴他，老忠已朝北向路上走去，他意識到可能會往冷梅殉難處,因怕老忠出意外，便緊急叫來王異財等2人，沿路追去。一直追到鷹嘴崖邊，遠遠望見王老忠在大舞錘子，異財走近叫住，為勸他回來，便誆騙他說：“小菊已經回下坪，在家里等你，冷梅隨小齊走了，由她去,不必管她?！崩现覇枺骸笆钦娴膯帷?/span>?異財說：“我幾時騙過你，快快回去，否則她又跑了”。他便收起錘子,跟著異財,一路急急地奔回下坪來。

一到自家門口，老忠便朝屋內大喊：“小菊、小菊”王祖合迎出來，正要說話，王異財朝他做個手勢，便說:“小菊在家里，趕快進去”！王老忠進屋后，前后門、大堂、廚房到處都找一遍，不見小菊蹤影，他跑進自己房間，老壺轉過來，一把將門拽住，想把他鎖到房里，不讓再出去鬧，哪知老忠雙手死命用力,終于把門扳開，隨即拿起鐵錘朝老壺砸來，老壺急忙躲過,逃到門外，老忠持錘追出，破口大罵：“都是你這個老狐貍害的，你害死了老舉，還不夠，今天又來害我”!王異財上前相勸，他卻舉錘要打異財，嚇得異財退得遠遠的說：“你哥哥是被鄉干部害死的,與老壺何干，為什么要打他”?老忠嘴一努說：“呸,你知道什么，是他拿鴉片泡酒給老舉喝死的?！?   

這時門口聚集起四面八方來看熱鬧的群眾，人們議論紛紛，王祖合趕忙出來解釋：“他是瘋子，你們不要聽他的”……話音未落，王老忠竟舉起鐵錘朝他走來，王祖合趕忙逃走。王老忠大罵說：“都是你這個老不死的，配合老狐貍，一起用鴉片泡酒害死我二哥”,王祖合老婆看見父子又吵架,滿臉淚水，急忙跑出來，拉住老忠，老忠說：“虎毒不食子，你們都合伙謀害自己親生兒子，還是人嗎”?他又指著王祖合逃離方向大聲喊到：“明明祖師爺，太上老君降乩叫你不要告狀，你偏要告，告、告、現在告死了冷梅，告跑了小菊，告送了秀蓮，害人不成，害已有余……”他一時怒起,舉錘朝家中茶壺，桌椅、廚房鍋、碗一陣亂砸。邊砸邊哭邊罵;他媽媽跑過來大聲哭道：“真是前世作孽呀，怎么會生這樣逆子來，吵家、敗家……”將他雙手緊緊抓住。他方才罷休,停下來，不一會又拿起鐵錘,一陣亂舞,朝門外沖去。

外面看熱鬧群眾，見他來勢洶洶，紛紛躲避,四散逃走了。

他一口氣沿路跑到小洋鄉，進入五顯大帝廟,這一天，進香的人特多，人山人海的，他扒開人群，沖進五顯大帝香桌前，破口大罵：“你這個什么鳥佛，叫我家去告狀，告、告、告,現在人都告死了，你賠我人來，猛地舉起鐵錘，朝佛像頭上砸去，佛頭被砸粉碎，泥塊、泥粉散滿香桌、地上;這天進香的大多是婦女，她們嚇得四散驚逃。宮主持前來阻攔，老忠舉錘要砸他，他急忙躲避，有二個男士上前抓住他雙手，奪下鐵錘，他死命掙扎，沖到前面，奪到一把信士挑供品的竹板挑，繼續揮舞起來，神壇上香燭、供品全被打翻，灑落滿地，進香的信男信女，紛紛四散逃命……。

有詩曰:

菩薩威靈泥塑神,焚香設供騙愚人。

一朝遇上瘋狂士,難保自身成粉塵。

大鬧五顯宮的事，驚動了小洋鄉政府，鄉長立即帶了一隊荷槍實彈民兵,前來維持秩序，王老忠在宮前遠遠看到來了一隊提槍民兵。便急忙拔腿向下坪方向拼命飛跑。

他一跑回家里，肚子餓了，向他媽要飯吃，吃完飯，則回自己房間休息，老壺提一把銅鎖，從外面緊緊鎖住，任他里面拍打叫喚，堅決不開。

第二天，小洋五顯宮主持在查明來歷后。帶了一班人馬,前來下坪鄉交涉，下坪鄉政府叫來王祖合，王祖合哭喊連天,最后不得不全部照價賠償，據說共賠了一百多萬元。

這一鬧，下坪、上坪、后山、小溪四個鄉村人們都知道了，甚至一直傳到大溪、大灣、小洋等附近鄉村，人們都說王祖合一家人作孽,毒死自己兒子，弟弟;把王祖合、王老壺罵得狗血淋頭，盡管他怎么解釋，說是王老忠瘋了，說瘋話，但又有誰相信呢?更有甚者，把他丑惡歷史,包括王祖合謀害珍珠客發財，老狐貍害友謀妻等等臭事,全部抖出來，人們看到他一家人都吐唾沫，令他無地自容。

群眾的議論,自然傳到工作組和檢察組，周素麗趕緊召集全體組員開會討論新情況，組員中陳海明還堅持自己看法，認為：王老忠發瘋，他說的話不可信,仍認為王老舉之死屬于鄉干部迫害外，王蒙、邱一鳳以及周素麗本人都認為鴉片酒毒死,完全有可能，唯獨死者頸上那條褲帶,是怎么來的，還有些疑問，須等待查清。

周素麗經過再三考慮后，認為：綜合各方面情況看,王老舉之死,基本可以結論，認為鄉干部迫害死的懷疑,基本可以排除，檢察組再在下坪鄉駐下去，已經沒有必要，而且當他群眾,現在都以異樣眼光看他們，對他們很反感，認為他們是支持壞人，反革命的……。因此，她決定向縣委報告，要撤回去。當地工作組，六區區黨委都贊同他們決定。

不久，縣委批下來，同意他們撤回。

詩曰：圣責原來為凈天,除邪匡正解民懸。

惜因錯隊成空轉,幸得及時知糾偏。

冷梅死后第二天，章老九在清除她遺物時，發現枕頭邊放著一本日記：他看后，感到這本日記，對表明女兒的心跡，洗刷了對她的種種謠傳，很有必要，就把它交給楊區長和工作組，楊區長從頭至尾全部讀完，對其中的幾頁,頗有感觸：

X月X日

今天早上，我值班時，看到新來的工作組小馬同志，他極像小齊，我起初還以為是小齊，他留著“一邊倒”頭發，唱俄羅斯歌曲，從儀表和裝束上看和小齊沒有什么區別，我懷疑他是小齊當年失散的雙胞胎弟弟,想問,又不好開口……

X月X日

今天和小菊一起去鄉政府,看小馬同志在看《鋼鐵是怎樣煉成的》，這本書小齊給我看過，但沒看完，我向他借來，小菊看我借書，她也借一本。小馬看的都是好書，是個很有志氣和抱負的人,和小齊一樣……。

X月X日

王老忠今天又給我父母家送來很多東西，我一直叫他不要送，說你帶我回來，我已經很感謝，不要送東西了，可他不聽，今天又送來，不知道什么意思?……

X月X日

今天不知哪里來的巫婆，做什么神法,說我和王老忠有什么緣份，這一套全是迷信騙人的，我根本不信，可能是他們收了老忠禮物,來騙人的……。

X月X日

今天早上真倒霉，我怎么會碰到這樣一個惡魔，他披著干部外衣，言行卻全是個流氓，趁我家里無人之際，欲行不軌，我憤怒用開水燙了他，幸好這時候小嬌和一鳳來了，他才不得不走，不知道他今后會不會進行報復……。

楊區長看了這最后一記，立即找來小嬌詢問這是怎么一回事?小嬌就把那天去訪問冷梅時，看到的一幕,如實相告。楊區長說：“這樣的事，你應該及時告訴我，為什么回來都不吭一聲?小嬌說：“我和邱一鳳一起去的，情況她都熟知，相信她一定會給周檢察長報告的，所以我就不想多事了，特別是不想讓工作組和檢察組對立起來，他們家內的事,相信他們會自己處理好的……我們組里其他人,沒有必要知道?！睏顓^長聽后點點頭,感到這個女干部,有超過一般常人的見識,不用說了。只是將此日記本封好，叫林崗親自送給周檢察長參考。

周素麗看完日記本后，就最后一頁，找邱一鳳詢問了情況，邱將自己同小嬌所見,如實相告。

聽說此后，陳海明就被調離檢察院，第二年（1954年）在縣里一次擴干會上,陳海明因結合其他事,被宣布開除出干部隊伍。

鴉片毒酒毒死親兒子的事,被傳到四鄉八里，早先王祖合一再聲明,是發瘋兒子亂講，但王異財不相信，就暗中問老壺是怎么回事?老壺起初不講，王異財大為光火，認為你連最好朋友,都不說實話，那今后咱們斷絕來往好了，老壺被迫只好如實相告，王異財聽后，還有一個問題無法解釋，那就是王老舉死時，頸上的褲帶是怎么弄上去的，王老壺起先也不講，說不知道，在王異財再三追問之下，終于被迫講出真相:

原來上次看花事暴發，白燦姑被抓后，乃召娘就不讓乃召再給老壺當內線;而鄭秀蓮被老壺許給乃召后，立即搬到乃召家,兩人成了婚;因她看透了王祖合一家人的丑惡面目，反而勸乃召今后不要去管老壺家的事;王老壺到底是“賠了夫人又折兵”。從此鄉政府的信息一時完全斷絕，但他不甘心就此罷手，經過無數不眠之夜的搜腸刮肚，終于又想出一個人來……。

此人名喚章舜如，是基干民兵之一，他母親和老壺妻秀美是遠房表姐妹，他通過秀美找舜如母親,把舜如叫到自己家，很客氣地以親戚名義,請吃請喝，他跟舜如有以下對話：

“你當基干民兵，天天值班，一個月給你多少錢?”

“沒有錢，都是義務的，那是翻身農民保護自己應該干的?！?

“聽你媽說,你家里現在鬧春荒,都馬上要斷炊了，他們會給你吃的嗎?”

“春荒斷糧的人很多，要靠自己去克服，政府哪能拿出那么多錢來?！?

“我這里有件事請你做，你肯做，我每月給你10萬元錢，足夠你一家吃的了?！?/span>

就這樣，舜如在他利益誘惑下,為解決春荒斷糧困難，答應給他當通訊員，把鄉政府民兵隊部所有活動都告訴他。

初二那天下午，舜如值班，接受老壺之托，在王老舉吃完午飯毒酒后，昏睡之際，借進去拿飯盒為名，把裝毒酒瓶子及時取回，并按老壺吩咐,拿一條褲帶系在老舉頸上，因系時，外面有響動，他以為人來，慌張之際褲帶并沒捆緊，匆匆趕出來，這就是神鼠之死,引起檢察組查案的“褲帶”之謎。

由于王老忠的瘋顛，使王老舉之死案情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，王祖合一家處于群情唾沫之中，十分狼狽，再三解釋都無濟于事，他家的人一出門，背后都有人指指點點，議論紛紛，感到下坪已經無法住下去,便動起搬遷回祖上故地大王鄉的念頭。然而遭到他老伴和大兒子老壺的極力反對,他忽然想起上次小洋鄉祖師爺處降乩靈驗，便決定再去那里降乩卜卦,問神靈,再來決定搬家事。

這兩天，王老忠精神分裂癥有所好轉，不再發作，又能正常說話交流了，王祖合便叫王老忠一起再往小洋鄉祖師爺、太上老君那里求乩問亊。

誰知他們一到小洋村，剛進村口,一幫男女看到王老忠,便各奔走相告，說前幾天打砸菩薩的人又來了，人們紛紛遠遠躲避。他們來到祖師爺樓下，只見大門緊閉，再叫也打不開，王祖合見此，就跪地進行三跪九叩，大哭央求太上老君給凡間弟子指點迷津，過一會，管理佛堂的人在樓上，看他確實真誠，而王老忠并沒有瘋狂樣子，便開門請進，到樓上替他請神開乩,降下一條乩詩:

只因先世取橫財,今教橫災相伴來。

前有狼群后有虎,左臨斷谷右深崖。

乩詩說的模棱兩可，搬也不是，不搬也不是，祖師爺又說“天機不可泄露，自己去斟酌行事，回家后，心里又像十五個吊桶，七上八下，當晚因睡不去，便去熱了一壺酒,匆匆喝下,想借以催眠，一會兒竟隨風飄忽,朦朦朧朧地來到一個山谷里，一株柳樹邊，細看一下，竟是三十年前埋葬珍珠客之處，只見地洞開啟，鉆出來一個赤身裸體長發男子，一看正是當年珍珠客，近前指著他說：“好呀，我到處尋你三十年，今天終于尋到了，還我命來！還我命來!……”王祖合急忙逃走，剛走幾步，只見天上降下兩個黑白無常，手持長拂，攔住去路，那黑無常舉手一拂，一把鐵鏈飛來,鎖住他的雙手，王祖合掙扎不得,大呼：“我命休矣!，我命休矣!”……。

這正是:

不該貪欲取橫財  今日窮途逢鬼來

不知王祖合性命如何，且聽下回分解：